自然界有超越的精神层面,并不等于说,它就是超自然的绝对实体,当然更不是上帝。
宋明儒的心灵哲学,都要立一个性本体或良知本体,而意则被说成是心之所发,性体无不善,而意则有善恶。虽形上,不离形下,所以上下易混作一块。
在仁学的问题上,同在其他问题上一样,蕺山并没有离开新儒学的基本立场。人不是孑然独处而为人的,人只能生活在自然界之中,与自然界结成有机的关系。总之,蕺山的诚意说与本体功夫说,对于象山的本心说与阳明的良知说,在很大程度上进行了修正,消解了它们的形而上学性质,使儒家人学的人本主义特点得到了进一步发展。他这里所说的形色,是包括身心在内的。[12]《会录》,《刘子全书》卷十三。
岂诚意之说,即是立志与持志之说乎。自喜怒哀乐之存诸中而言,谓之中,不必其未发之前别有气象也,即天道之元亨利贞运于‘於穆者是也。[13]《庄子·齐物论注》。
这样看来,所谓玄冥之境,就是不要把存在者仅仅当作存在者,作为呈现在自己面前的对象去认识,而是把存在者之所以成为存在者的性之极,从知性和欲望的蒙蔽中解放出来,使之完全呈露或显现出来的一种状态。这一点是符合中国哲学基本精神的,只是郭象的玄冥之境更具有存在哲学的特征。按郭象所说,玄冥之境本是神人境界或圣人境界。为此,他批评了老庄的无为之谈。
恰恰相反,它只能是心灵的自我设限,是人性的自我伤害。无心并不是不要心,而是不要有人为的计较和打算,即无心而不自用。
我与物混然为一,既无分别,当然也无所谓是非、善恶。[20] 实现玄冥之境,并不是不会死亡,但是能够超脱死亡的痛苦而安于死亡。这在理论上似乎是一种矛盾,因为玄冥之境是一种超是非超善恶的精神境界,而伦理道德是有是非善恶的。虽欲推而齐之,然其所尚,已存乎胸中,何夷之得有哉。
三是长生不死,成为神仙,如藐姑山之神人,不食五谷之仙人之类。是走向死亡,还是超越死亡,这成为玄学,特别是后期玄学必须回答的重要问题。进入 蒙培元 的专栏 进入专题: 郭象 。[19]自足者,忘善恶,遗死生,与变化为一,旷然无不适矣。
死生之变,岂异于此而劳心于其间哉。但是,只要在一个各人都能任其性的环境里,就会各适其性,自由自在,没有什么外在的束缚和大小贵贱的差别。
[23] 凡存在者,不管其外部的因果关系如何,都能独化于玄冥之境。存在者与存在(本体)只是一种显现或呈现关系,不是在存在者(有)之外有一个本体(无)。
这两个名词之所以重要,因为前者是回答有关玄学本体论的问题,后者则是讨论有关心灵境界的问题,而这两点正是玄学,也是郭象哲学的主题所在。只有与自己的存在相合,才能进到真正的无待,没有主客内外之分,亦无是非善恶之别。他所谓失我,是指丧失真我或真性,也就是性之极或所以迹。因为境界和知识是不同的两回事。自性作为存在者的特殊性能或性格,固然是人生意义之所在,但是若问自性何以是自性、自性所以成为自性的根据是什么,这就进到真正的存在问题,或人生的真正意义何在的问题。神人、圣人是庄子提出的道家理想人格,由于郭象接受了儒家道德学说,因此,在他看来,神人境界也就是圣人境界。
但是,如果人只要各据其性、各足其性,则人人都是平等的,也是齐一的。这里所说的分,又叫定分。
如果每个人改变自己的自性,去适应某种是非善恶,那就丧失了人作为人的天性,既然丧失了天性,还谈什么价值。所以迹是对迹而言的,极是对性而言的,性和迹都是存在者,极和所以迹则是存在本身,每个性都有各自的极,每个迹都有各自的所以迹,但是作为存在者的性,是在活动、行为、实践和过程中显现出来的,也就是从时间中表现出来的,当时间过去之后,这些都变成了迹,但所以迹则是每个迹之所以成为迹者。
故造物者无主,而物各自造。[2]凡所谓天,皆明不为而自然,……自然耳,故曰性。
但郭象认为,无既是虚无,便不能生有,如果有生于无,则可以无穷追问下去,而没有结果。在性分之内,可以各任其性,充分发展。这是进入玄冥之境的人对待生死的根本态度,实际上是一种超生死的态度。在实现玄冥之境的过程中,独化说是贯彻始终的,就是说,它始终是个体生命所要完成的心灵境界,即所谓独化于玄冥者也[22],独化是生命存在的方式,每个存在者既没有由之而产生的使然者,当然也就没有所追求的彼岸的外在目的,每个存在者都是自己存在、自己完成、自己做主的。
[15] 这里所说的知,显然是指以对象认识为特征的知性而言的。因此,它需要一种无意志的意志和无知之知、无欲之欲。
人突然来到这个世界,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者(随自然界的变化而变化),不要问为什么。如果以客观的统一的标准去衡量所谓是非、善恶,这样的标准只能是有为的,不是无为的,是人为的,不是自然的。
故圣人常游外以宏内,无心以顺有。只有这样,才能无心而顺物,实现与物冥合之境。
若各据其性兮,物冥其极,则形大未为有余,形小不为不足……苟足于天然而安其性命。夫神人即今所谓圣人也,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,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。如何实现这种境界?这也是郭象着重讨论的问题。若乃责此近因,而忘其自尔,宗物于外,丧主于内,而爱尚生矣。
任何人的自性由于是独立的、个别的,因而都有某种限定,不可能是绝对普遍的,就这个意义而言,任何人的自性都是在内的,不是在外的,只能求之于内,不能求之于外。[9]《庄子·齐物论注》。
但这并不是无主体,而是一种绝对主体。这是一种自我超越,也是一种自我实现。
在庄子那里,还有一个超越的绝对者即道枢,一切是非善恶从道的观点来看,都可以道通为一。儒家把天说成是万物的主宰或根源,但郭象认为,天只是万物之总名。